第215章
善子先哭了。
他没哭,只是把汤喝得一滴不剩,喉咙烫得发疼。
从那天起,他发誓要用这条命护住这两个人。
后来他不再当街头的不良头目,成了s级英雄。
后来他在某天夜里梦见秋,醒来发现自己硬得发痛,躺在黑暗里瞪着天花板,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
不是那种杂志封面上的漂亮。是笑起来眼角会皱,头发总是绑不好,煮汤时会抿一口然后偷偷弯眼睛——那种让人心脏发紧、视线挪不开、连呼吸都变轻的漂亮。
他本来想,等成年了就说。
可十八岁真的来了,他反而退缩了,跑去打了三天怪人,额头开了道口子都懒得包扎。
真是废物。
金属球棒把切好的菜扔进锅里,“哗”地一声,油花溅起来。他盯着那簇火苗,脸黑得像要吃人,耳根却红得要滴血。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善子刚好推门进来:“我回来了——”
秋从玄关迎过去,弯腰接过书包。善子换好拖鞋,熟门熟路地张开手臂,被秋一把抱起来。她搂着秋的脖子,在脸颊上响响地亲了一口:“秋哥哥今天好香!”
“是汤很香。”秋笑着颠了颠她,“长高了,重了。”
金属球棒站在餐桌边,手里还端着汤碗。他看着善子搂着秋的脖子,看着秋侧过脸让她亲,看着那两道影子叠在一起——
善子是妹妹,妹妹亲家人,很正常。他没资格想东想西。
可他就是......就是......
“哥哥!”善子从秋怀里探出头,冲他挥挥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生日快乐!”
金属球棒扯了扯嘴角,把那副想杀人的表情收起来一点。他把汤碗放在桌上,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嗯。”
善子没发现他不对劲,蹦蹦跳跳去洗手了。
秋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问:“怎么了?”
“......没什么。”金属球棒撇了撇嘴,垂下眼,把碗筷摆好。
蛋糕是在晚饭快结束时送到的。
秋把蜡烛插好,善子跑去关灯。整个客厅沉入黑暗,只剩下那十八簇小小的火苗,在空气里微微摇曳。
暖黄色的光映在秋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被烛火点亮,像盛着一小汪融化的蜜。
金属球棒盯着那光,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哥哥快许愿!”善子在旁边催促,双手合十,比他还急。
许愿。
他闭上眼。
——希望秋的身体好起来。
——希望善子平安长大。
——希望......
他停顿了很久。
——希望明年今天,秋还在我身边。
以家人的身份也好。
别的身份......更好。
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黑暗里,善子欢呼着跑去开灯。秋低下头,开始切蛋糕。刀刃划过奶油,他侧脸的线条安静而温柔。
金属球棒看着他,手指在桌下攥紧了又松开。
明年。
明年他一定说。
善子睡了,秋关上卧室门,走进客厅。金属球棒坐在沙发角落,姿势僵硬,明明一米八几的个子,愣是缩出了一种“别过来”的气场。
秋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很近,近到金属球棒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
“怎么了?”秋偏头看他,浅金色的眼睛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金属球棒撇了撇嘴,没回答。他把视线钉在电视黑漆漆的屏幕上,仿佛上面正在播什么非看不可的节目。
“你不要熬夜,”他闷声说,嗓音硬邦邦的,“现在该睡觉了。”
秋没动。
“如果坏不告诉我的话,”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软乎乎的尾音,“我睡不着诶。”
金属球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是撒娇吧?这绝对是撒娇吧?
他抓了抓那一头竖起的刺毛,用力到头皮都有点发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真没什么。”
秋眨了眨眼。然后那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手腕上。
金属球棒彻底僵了。
他可以一棍子把虎级怪人抡飞二十米。他可以跟鬼级对轰半小时。他的气势曾经让整个街区的混混听见名字就绕道走。
现在他被一只手按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秋又靠近了一点。沙发那点凹陷被压得更深。
那只手从他的手腕滑上来,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
“告诉我吧。”秋的声音很轻,“我们是家人。有任何问题,都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金属球棒觉得自己的脸烧起来了。从耳根一路烧到颧骨,烧到眼眶都发烫。他猛地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沙发背。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蠢透了,赶紧抬起手,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
“......但你,”他闷在掌心里,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不要生气。”
秋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原来是真的和我有关?”秋的语气带着点意外,“是我最近做了什么事让坏不高兴,还是——”
“不是!”金属球棒猛地放下手,那张天生凶狠的脸正对着秋,吊梢眉拧成结,尖锐的犬齿露出来半截,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不是这个......”
他盯着秋,浅金色的眼睛,微翘的嘴角,垂在脸侧那几缕又散下来的黑发。视线飘开一瞬,又硬生生拽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
“我——”金属球棒攥紧拳头,骨节咔哒轻响。他用这辈子打架前抡球棒的气势,把那几个字从喉咙里挖了出来:“我喜欢你,秋。”
他盯着秋的眼睛,不敢眨,“可以和我......交往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什么破台词。太正式了,太蠢了,太像电视剧里那些等着被发好人卡的配角。他应该在厨房里就说,应该在吹蜡烛之前就说,应该在善子还在场至少还有个缓冲的时候说——
秋的眼睛微微睁大。浅金色的睫毛向上扬起,,露出后面那片他从未真正看懂过的、安静的湖。
“诶?”秋眨了一下眼,声音很轻,“是开玩笑吗?”
“不是。”金属球棒立刻接上,语速快得像怕被打断。“不是开玩笑。我是真心的,真心喜欢你。”
他又攥了一下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尾音在发抖。真丢人。
秋笑了:“好啊。”
“......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们——”金属球棒的话卡在半截。
“好哦。”秋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金属球棒,里面倒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和少年那张呆掉的、完全失去气势的脸。
金属球棒忘了呼吸。
他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开始发热。
可恶。
他垂下头,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动作很重,几乎是在搓。
“......谢谢你。”
第142章 金属球棒he
一切好像和之前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早餐桌上,秋把味噌汤端过来,顺手摸了摸金属球棒的刺头,笑着说“慢点吃”。金属球棒埋头扒饭,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他用余光瞥见秋低头喝汤时垂下的睫毛,浅金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差点被米饭噎住。
可恶。都交往了,怎么比没交往的时候还怂。
金属球棒咬着筷子,陷入了一个十八年来从未面对过的困境——
谈恋爱,到底应该做什么?
他们本来就是家人。住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他给秋煮过感冒时的姜汤。现在关系变了,可这些事本来就每天都在做。
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绞尽脑汁回忆自己有限的“恋爱知识储备”。街头打架的时候听过混混们吹牛,什么“带她去吃拉面”“搂肩膀的时候手别抖”之类的。
但那是男女。
他喜欢的是秋,是男的,男的跟男的......
该死,完全不知道。
更麻烦的是,他是s级第十五位英雄。走在大街上随时有人认出来:“是金属球棒!”“可以合照吗!”“签个名吧!”他连和秋一起逛超市都得挑半夜,更别说去观察“正常恋人怎么相处”了。
他想了三天,终于想起来一个人——
性感囚犯。
那家伙不是号称恋爱经验丰富吗?虽然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让人想揍他,但......好歹有点经验吧?
问题是,那家伙现在是入狱状态,得去监狱找。
金属球棒花了半天时间,在监狱附近的便利店门口堵到了正在买草莓牛奶的性感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