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个术式已经完成最终调试。”他展开卷轴,指尖精准地点在几个关键符文上,“它会引导你的灵魂脱离肉体,进入净土世界。”
秋倚在实验台边,墨色长发垂落在雪白的实验服上。他浅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不会疼?”
他原以为千手扉间会很抗拒他的请求,结果没想到很顺利的进行了。并且现在这位银发忍者也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痛苦与不甘,反而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为什么呢?秋很想知道。
他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忍术大全》,里面似乎提出过一种设想,无法让生者永生,那就想办法让死者复活。
难道千手扉间已经突破了那个界限?
“不会。”千手扉间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他抬起手,轻轻拂开秋额前的碎发,动作罕见地温柔,“我绝不会让你承受任何痛苦。”
秋轻轻笑了,眼角弯成柔和的弧度:“那太好了。”他最近确实越来越难以维持表象,若不是扉间用特殊忍术帮他掩饰,柱间根本不会离开木叶半步。
千手扉间凝视着秋苍白的脸色,指节不着痕迹地收紧。他想起那些在实验室度过的深夜,最终定格在秽土转生成功的那个瞬间。
秋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信封,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苦笑:“我还没能向柱间告别呢。”他将封好的信笺递给千手扉间,“麻烦扉间帮忙转交了。”
千手扉间皱了皱眉,尽管他会复活秋,这样的离别并不算长,可他还是很不满秋竟然没有对自己想说的话,只给兄长写信?但他只是将信收下:“放心。我会转交给兄长。”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秋坐在病床上仰头望着他,墨色长发披散在雪白的床单上:“扉间会想我吗?”
银发忍者动作微顿,抿了抿唇,从喉间挤出一个短促的:“嗯。”
“我还记得第一次和扉间说话的时候。”秋的眼中泛起怀念的神色,“那天晚上我真的好害怕、好伤心,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送死,也不想成为别人转生的容器。”
听到“转生”二字,千手扉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他很快恢复平静,沉默地注视着秋。
“但没想到,扉间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秋的嗓音轻柔似梦,“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他抬手轻抚千手扉间的侧脸,“听起来很自大吧?但我就是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他的指尖带着温凉的触感,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
“真的,好喜欢你。”
“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千手扉间垂眸凝视着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克制:“那兄长呢?”
“柱间不一样啦。”秋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又残忍,“你们是兄弟,我喜欢上你们两个人也很正常,不是吗?”
千手扉间轻嗤一声,果然不该问这个问题。他转而问道:“为什么不给我留信?”
“因为我想说的,都会在这里亲口告诉你。”秋浅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光晕,像是月下深潭泛起的涟漪。他微微前倾,声音轻柔:“我浅薄的爱意、我的自私、我的卑劣……扉间都看得一清二楚。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爱我。”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千手扉间紧绷的下颌线,“我由衷感激这份心意,也沉溺其中。只是……”
秋的声音顿了顿,露出一抹淡淡的怅惘:“如果时间能再长一些就好了。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摆脱了容器的命运,获得了自由,掌控自己的人生,还遇见了你和柱间……这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语气变得柔软:“说到底,还是有点舍不得。我离开的话,你们一定会很难过吧。”
“我们会重逢。”千手扉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会太久。”
秋微微一怔,随即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容:“那还是久一点吧。不过……”他凑上前,在千手扉间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会等你。”
“我们现在开始吧?”
当秋退开时,千手扉间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明明早就知道秽土转生能将他带回身边,但此刻看着秋坦然接受“死亡”的模样,一股尖锐的痛楚还是刺穿了他惯常的冷静。
不必动摇。
他不会死。
他会回到我身边。
银发忍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结印。千手扉间的手指在结印时保持着惊人的稳定,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指尖泛白的骨节和过于用力的姿势。封印术的光芒自他掌心流淌而出,笼罩住秋的身躯。
秋安静地躺在床上,浅金色的眼眸渐渐失去焦距,却始终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当光芒渐盛时,他轻轻动了动唇,无声地说出最后的话语。
【再见,扉间。】
千手扉间的呼吸骤然紊乱,但手中的术式依然精准无误。他看着秋的胸口缓缓停止起伏,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终于完全闭合。
实验室陷入死寂。
银发忍者站在原地,维持着结印的姿势许久未动。直到确认灵魂已成功转移至特制结界,他才缓缓放下双手。
“带他进来。”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漩涡海领着被蒙住双眼的忍者走进实验室。男孩担忧地望向实验台,却在触及千手扉间眼神时噤声不语。
千手扉间开始施展秽土转生。第一个印式刚完成,他的动作就微微一顿,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掠过心头。但他立即压下这丝不安,继续专注结印。
一次,两次,三次......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额发。随着每次失败,他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
“不可能......”他咬紧牙关,猩红的眼眸中开始浮现血丝,“为什么感应不到?”他的查克拉如狂潮般涌出,疯狂搜寻着那个本该在结界中等待的灵魂。
空的。
什么都没有。
“......秋?”千手扉间垂下双手,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躺着的青年。
我计算过无数次。
明明应该成功的。
千手扉间跪倒在地,银发凌乱地垂落。他喘息着,紧紧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将额头抵在病床边缘。
不。还有机会。
或许只是他的灵魂还没有进入净土......
秋不会死。
他会复活。
他会复活!
“扉间叔叔...父亲他......”漩涡海咬紧牙关,被作为“容器”的那个男人已经失去了生机,这预示着秽土转生的失败。红发男孩向前走了两步,却听见千手扉间冰冷的声音:“告知兄长,让他尽快回来。”
只是他的能力不够,如果是兄长,如果是作为“忍界之神”的兄长,肯定可以完美的成功这个忍术!
————
“兄长,请你施展秽土转生。”千手扉间恳请到,“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将秋带回来。”
实验室的灯光在千手柱间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轻笑一声:“我拒绝。”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千手扉间踉跄后退了一步。
“兄长!”千手扉间的声音嘶哑,“你明明有能力救他!为什么...”
“正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才更不能这么做。”柱间缓缓跪在病床前,指尖轻柔地抚过秋冰冷的脸颊,“扉间,你比我更了解秋的性格。”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秋安详的睡颜:“这孩子从出生起就被当作容器培养。他的身体不属于自己,生死不由自己决定,连灵魂都被明码标价。”
“当初告诉他海会成为九尾人柱力时,我感知得到,秋很不高兴。”柱间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不是讨厌海,而是痛恨容器这个存在本身。而现在你要用别人的身体作为容器来承载他的灵魂?”
“我会封印他的记忆!”千手扉间皱紧眉头,“让他忘记所有痛苦...”
“然后呢?”千手柱间终于抬眼看向弟弟,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深沉的痛楚,“让他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空壳?让他每天对着镜中陌生的面孔生活?让他永远活在我们编织的谎言里?”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扉间:“你发明了这个术,却从未想过被施术者的感受。扉间,你总是太相信术式的完美,却忽略了人心的复杂。”
千手扉间张了张嘴,所有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兄长眼中的泪水,突然意识到对方其实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
“可是.....”千手扉间瞳孔紧缩,“如果不能复活秋,就意味着......”我杀了他。
千手柱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明亮的黑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扉间,我们已经失去他了。”他的声音很轻,手掌在弟弟肩上拍了拍,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我要带走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千手扉间心头。是啊,兄长才是秋名正言顺的爱人,是那个在众人见证下与秋交换誓约的人。而他,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连悲伤都要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