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了,小雄,既然你都拿着手电筒了,就由你走在最前面吧。”她拍拍灰原雄的肩膀,“说起来,为什么尖叫就会被那个人偶杀死?我觉得这个设定听起来特别诡异。”
  掌灯人灰原同学对自己的新工作没有任何异议,配合着往前迈步,不忘顺便解答疑惑,“那是流传在欧洲的诅咒。知道吗,过去有个叫做玛丽·肖的木偶腹语表演家,她杀死了一个质疑她的腹语能力的孩子,那孩子的家人为了报仇而剪掉了她的舌头,失去声音的她再也不能上台演出。在玛丽·肖去世之后,她过去制作的人偶继承了她的怨念,发誓会屠杀所有被吓得发出尖叫的人。这就是名为‘玛丽·肖的人偶’的诅咒。”
  “哦——所以人偶也变成电影素材了?”
  “没错。”
  五十里鸣神了然般点点头,心想这可真不吉利。已经消灭的诅咒再次冒出来,确实是顶顶麻烦的事情了。
  她很难得地能和老橘子们共情了。当然,只能共情一秒钟。
  当她重新想到加班没工资的悲报,就会立刻掐断自己与老橘子之间的共感。
  继续往前。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居然是五十里鸣神落到了最后,个子最高的七海反而被夹在了中间。
  绝不是错觉,他能感觉到她与自己挨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真怪。他想。
  倒不是觉得被冒犯或是别扭,只是七海建人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与她的距离还能压缩到这种程度。他虽然没有感到不自在,却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是我有哪里不对劲吗?”他提出可能性。
  “没有,你挺好的。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五十里鸣神摸摸鼻尖,好像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和那个家伙的气味完全不一样呢。”
  那个家伙……是哪个家伙?七海听不懂这话。
  明明心怀疑虑,他却没能把这话说出口。七海也不确定这份踟蹰意味着什么,可能是担心唐突地询问会打破彼此之间很难得的第一次和谐对话吧。
  就在迟疑的当下,一个黑影倏地从通道的尽头掠过,以四足着地的姿态穿行在阴影之间,那形态分明就是一头野兽,似乎是巨大的狼狗。只消失了几秒钟,它便又扑过来了,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将要咬断他们的脖颈。
  “都——说——了——”
  五十里鸣神忍无可忍,一个箭步滑过去,上勾拳锤碎狂犬的下巴。
  “夏洛克福尔摩斯也不该是恐怖片!怎么会有人看福尔摩斯的电影也觉得害怕啊!”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一击就被打爆,破碎着裂开,扑簌扑簌落在地上,显出站在其后的年轻男性的身影。
  如果他不是提着斧子穿着雨衣,大概只会把他当做正常的金融从业者吧,毕竟他身上的阿玛尼定制西装是不容小觑的精致时尚品,包裹着靠自律和精致饮食共同打造的健康肌肉,抹了发胶的头发被打理到了发梢的最末端。
  他看起来太完美了,唯一的不足,应该是他的百达翡丽手表沾了一点血。
  美国精神病人帕特里克·贝特曼,堂堂登场!
  他冲着年轻的咒术师们露出老钱阶级特有的微笑,一点一点举起斧子,用好听的曼哈顿口音说话。
  “哦,亲爱的,你们看过关于我的那部电影的影评吗?希望你们别去看。你们该知道,现在的评论家都太庸俗了,只会关心无聊地内容,导演如何如何穿插与我有关的疯狂元素,把后现代主义的概念硬套在我的行为上,指责我缺乏商业娱乐。难道我该是娱乐大众的存在吗?不,不是的。嘿,要看看我的名片吗?”
  无数的名片落下,漂亮的雪白色暗纹纸印着无数个“帕特里克·贝特曼”,化作利刃切过来。真麻烦。
  灰原雄阻挡了所有名片,五十里鸣神用雷电局限住精神病人的行动,七海建人一刀挥过去,完美切在三七的比例,帕特里克·贝特曼消失无踪,一切异象也随之消散,看来他正是诅咒的本体。
  当然了,实际的祓除过程可没这么简单,其中还包括了灰原雄被名片戳中脑袋、五十里鸣神险些被斧头砍断左脚、七海的刀几乎要脱手,还好小小的失误不至于造成糟糕的结果,所以把他们的行动缩略到这种程度也完全无妨。
  五十里鸣神心有余悸。差点变得四肢不健全,这种事情肯定得害怕一下才行,多亏了七海及时把她揪回来。
  猛喘了几口气,她不自觉盯着七海建人看了好久,指尖一直在抚摸颈上的chocker,久到他都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了。
  而她盯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别的,纯粹是因为——
  “原来你是个挺好的人啊!”
  走出影院时,五十里鸣神发出了这番感叹。
  难道在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糟糕的家伙吗?难道这就是他留给她的第一印象?七海忽然觉得好挫败。
  “不是啦,不是啦。非要说的话,是我自己的原因。”
  坐在便利店的用餐区,五十里鸣神解释说。
  折腾到了好晚,逃来逃去带来了恐怖的饥饿感,可惜这个时间只有便利店还营业,好在冷藏便当也足够美味。
  五十里鸣神用竹签戳起逃跑的关东煮丸子,一口吃掉,口齿不清地说,“禅院家也有个叫健人的长辈,我特别讨厌他——我是禅院家的咒术师,这件事七海你知道吗?”
  七海摇头,但其实他知道。以前伊地知和他说起过。
  “虽然你们的名字写法不一样,但念起来完全相同,所以我有点……爱屋及乌地讨厌你了?对不起啦。接下来你也可以用相同的态度对待我,我完全接受!”
  为了证明自己的恨意绝非空穴来风,她随即说起了自己小时候被禅院健人打破鼻子、被他关进忌库反省、被他安排一大堆杂活的往事。
  五十里鸣神轻轻地分享了一些自己的童年阴影,成功给她的同学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小鸣你的童年也太水深火热了。”灰原雄忍不住说。
  她无所谓地摆摆手,“是有点吧,不过都过去了嘛。”
  而且她也已经报复过去了,健人直到今天还在寻找他的古董随身听呢。嘿嘿。
  “我不介意的。”七海适时地插嘴进来,“不管是什么误会,只要能说开就好。”
  “没错没错!”
  五十里鸣神扬起嘴角,浅橄榄色的眼眸被挤成弯弯的形状,映出天顶的灯光。她伸出手,举到七海健人的面前。
  “那,我们就是朋友啦。我叫你小建可以吗?”
  “……嗯。”
  七海握住了她的手,从那天起他们成为了朋友。
  嗯,朋友。
  至于烧焦了影院而赔了钱、以至于三个人不得不一起凑了赔偿金的糟糕后续……就当做是好友故事的不愉快收尾吧。
  第61章 你到底有几个好朋友! 嫉妒啦!
  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七海建人一眼就能看到你睁得浑圆的眼睛,搭配上惊喜地扬起的嘴角,俨然一副见到了救世主的虔诚模样。
  你绝对不是在做作或者夸张,而是在没钱付账单的情况下,只凭你一句“求求小建你借我点咖啡钱拜托了qaq”的诈骗意味颇为浓重的短信,便带着大方的买单之心前来赴约的你的朋友七海君,真的和救世主没有区别了。
  至于直哉那副像是吃了苍蝇的难看表情,则是在七海走进店内才看到的——你对此毫无感知。
  当然了,在他靠近你们之前,直哉君就已经忍不住脾气,差点要冲你嚷嚷起来了。
  “把他叫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很不爽,“他过来干嘛?”
  你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这番发言中藏着多深的敌意——也可能早就发现了,只是懒得理会他的小孩子气性而已。
  “替我结账啊。”你耸耸肩,一副坦荡荡的态度,“谁叫你不愿意借我钱,也不准备请客。钱总是要付的嘛。”
  直哉不情愿地皱起脸,嘴角抽出了好几下,表情比吞下苍蝇还要更加难看。“你这话的意思是,全都怪我?”
  “对的。是这样没错。”
  你居然都懒得客套一下,干脆直接地把罪过全都推到他的身上,难怪直哉会弹簧似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想也不想立刻掏出钱包,准备把印着福泽谕吉的万元大钞丢到你的脸上,盘算着要用他的大少爷气概抽打你对他的忽视。
  一如既往,这种事才不会成真。
  在他的触碰到fendi钱包的同时,你的手已经拖住下巴了,翘起的二郎腿晃悠晃悠,漫不经心的样子。
  “别掏了,我不要你的钱。”你轻飘飘地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足够为直哉的动作按下暂停键,但他的脸色却显得更加难看了。
  居然连他的钱都不要,简直就是瞧不起他!
  条件反射作祟,他朝你丢来质问。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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