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什么嘛,他居然这么关心你吗?
  其实你知道直哉平常也算挺关心你,但那些不痛不痒的话语充其量只能说是六十分勉强及格的关切,可今天的直哉,给出的关心简直如同连珠炮,一刻不停地砸过来,表现出来的模样差不多能够拿到八十五分的高分了。
  很显然,你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意识到他的一些“关心”只是想要对你进行一些嘲讽罢了,包括现在。
  你大受震撼,随即冒出了那么一丁点的愧疚感,甚至快要开始反思自己对待直哉的态度了——不过你觉得自己的态度完全没有问题,于是你果断地停止了自我反思。
  不过,将心比心,既然直哉如此用心,那你也应该对他更加真诚一点才对。这么想着的你满怀信念感地用力点点头,决定今天表现得更像个好人。
  并且默默加快了敲打手机键盘的速度。
  “等等,我先发个短信。”
  你急匆匆地丢下这话,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关于我的经济状况究竟是怎么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我发完短信之后就和你说。”
  ……这哪里像个投桃报李的好人啊!
  直哉当然不知道你下定了怎样的决心,他只觉得你的行为是在故意惹人讨厌,怜悯表情瞬间演不下去了,伸手过来,故意在你眼前打响指。
  “喂,和别人面对面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基本的礼貌?”
  你赶紧后仰,不想被他指尖里挤出来的风吹进眼睛里。“我也没见直哉你对我多礼貌啊。”
  你回了这么一句,好像这就是你对他缺乏基本礼仪的最佳借口。直哉一下子恼了——他可是高贵的禅院家性别男兼天才,才用不着对其他人充满礼貌呢!
  况且,即便是在你控诉他的礼仪欠缺时,居然还在不停敲手机,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上心。直哉更加气闷,恨不得把这个碍事的小方块从你的手里抢走。
  毫不意外,他没办法成功。
  “你不要捣乱啦!”
  你四处躲,随口就把他的恼怒贴上了幼稚恶作剧的标签。
  “我在找救兵来帮忙买单。谁让你不乐意付钱。”
  什么,居然又给他泼脏水吗——不对,救兵是谁?
  直哉的思维倏地大转折,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可惜还没机会质问你,你就已经按下了发送键,安心地开始咪咖啡了。
  “没钱主要是因为我最近没机会处理祓除任务。”你顺便堵住了他开口的机会,“所以完全拿不到任务补贴。你们禅院家还连着两个月忘记给我零花钱了,我催了也没用。要不是没钱买车票,我现在就跑去禅院家讨钱了。”
  穷学生的你唯二的经济来源就这么被全部堵住,不变穷才怪了。
  质疑你或是嘲讽你,显然在直哉的心中后者的优先级更高,难怪他毫不犹豫地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怎么连祓除咒灵都做不到了,果然你的能力不够,对吧?所以我才让你别待在咒术高专和庸才一起玩嘛。”他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还有,别说什么‘你们禅院家’。难道你不是禅院家的人吗?”
  你眨眨眼,“不算吧。”
  “……?”
  直哉瞬间觉得气闷,下意识想要反驳你。可要怎么反驳才好呢?他居然完全想不出该说什么,冲动灰溜溜地钻了回去。
  “没任务不是因为我能力不足。学校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总监部担心我的健康状况。谁叫我是生神前辈去世之前和他待得最久的人,现在还没办法确定生神前辈的病有没有传染性,以防万一,在确定我的状态没有问题之前,不能处理任何祓除工作。不过,这些话只是借口而已吧?”
  你觉得上头的理由太冠冕堂皇了。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担心四十九院生神的病症是否会扩散,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允许你拜访他的病榻才对。那些对你的忧虑,都是在四十九院生神去世之后才冒出来的。
  真怪,你忍不住想。
  似乎还能感觉到前辈伸出手紧紧攥住你的chocker时紧迫的窒息感。他说,鸣神,你要小心。可你需要警惕的是什么?你不知道。
  你多少能够猜想到禁止行动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
  “肯定都是甚尔的错啦!”你敲着桌子,信誓旦旦地说,“就是因为他非要跑去干涉星浆体的事情,搞得禅院家的信誉都降低了,才害得禅院家咒术师的我也要受到牵连!”
  现在你的自我认知倒是“禅院家咒术师”了。
  直哉冲你翻白眼。
  “不要用借口掩饰自己的无能。”
  “说不定是事实没错。”
  “反正你别老和甚尔扯上关系就是了。”
  他实在是很难把你和甚尔放在同一个空间,哪怕并不会拿你们进行比较。
  翻上去的白眼又翻了回来,耷拉着落在你的身上,扫过你露出在衣袖之外的手腕,这个部位总是透着和你本人性格截然不符的纤细,青色的脉络藏在皮肤下,看起来倒是和往日一样正常,你并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看来不必担心你的健康状况。
  话虽如此,他还是会忍不住多问你一句身体如何。
  “挺好的,没生病也没受伤。”你骄傲地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总监部对我的健康的担忧根本就没有必要,我完全……啊!救星来了!”
  直哉看着你向橱窗外招手,热情的姿态真让他头皮发麻。他立刻追上你的目光,看向玻璃的另一侧。
  恰与站在窗外的七海精准地对上了目光。
  *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吗?
  第58章 extra-是建人不是健人-1 第三视角
  在刚入学咒术高专的那一段不算太长、也绝不短暂的时间里,咒术师预备役七海建人君坚信自己被同学厌恶了——他指的同学,当然是姓氏为五十里名叫鸣神的那位五十里鸣神。
  这一定不是错觉,也不是过虑,因为七海能轻而易举地给出一大堆的事实作为佐证。
  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显著的,绝对是初次见面时五十里鸣神恐怖的变脸速度。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七海总忍不住回想。而这段记忆的起点永远会是高专门前长长的楼梯,阳光刺眼地投下来,踩着台阶走到顶端足够让人喘不上气。
  是在踏上倒数第六级台阶时,他看到了五十里鸣神的脑袋,被日光晒成很灿烂的巧克力色,但扎得不算齐整,钻出盘发的发梢翘起来,被风吹得乱晃。坐在花坛上的五十里鸣神用手托着脑袋,歪头和旁边的灰原雄说话——是在往上踏了两级台阶之后,七海才看到灰原雄的。
  然后再继续迈步,又看到了伊地知洁高。想起入学前就被告知过,与他同一届的新生拢共四人,看来他到的最晚,以至于同学们都要在门口等待姗姗来迟的他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讨人厌的家伙定下的规矩,居然要新生们到齐之后再一同前往教室,这简直就是歪理,歪到就算是没有接受过国家义务教育的五十里鸣神也会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更加不巧,她是那个最早抵达高专门前的倒霉蛋,站到腿酸都没等到同学们来齐,累到只能坐在花坛边缘了,估计只有天晓得她到底有多惨。
  话虽如此,她倒是完全没有因此生七海的气,一大部分是因为五十里鸣神心态佳脾气好(真的吗?要是听到五十里鸣神这么说,禅院直哉绝对会第一个提出质疑),却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同级生的七海长了张蛮俊俏的脸,而五十里鸣神一向是没办法对帅哥火大的——禅院直哉除外。
  酸痛的双腿连关节都在嘎吱嘎吱乱响,她干脆继续犯懒,继续坐在花坛边,把腿伸得笔直,还仰着脑袋冲他挥手问好。
  到此为止,身为同级生的他们四个人的第一次见面,还挺其乐融融的。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七海感觉到五十里鸣神厌恶他了呢?唔……貌似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吧。
  对了对了,就是在那个时候。
  当七海说出自己的名字是“建人”时,五十里鸣神的笑容就消失无踪了,硬邦邦地绷紧,瞬间变成了普罗透斯之面。五十里鸣神眯起眼打量他,一副审视的态度。
  “你叫建人?”五十里鸣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调都扬起来了,“请问,汉字的写法是?”
  “‘建筑’的‘建’,‘人类’的‘人’。”
  那一刻的七海建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还担心自己的解释不够清楚,顺手摸出了健保卡给五十里鸣神看。
  而五十里鸣神脸色大变。
  从那天之后,他就感觉到五十里鸣神对他的态度不一般了——当然,是贬义的不一般。
  五十里鸣神从来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就算是任务交接的交流,也常由灰原雄或者伊地知洁高当做传话筒。
  即便走在教室里,对上了视线,她也会迅速地移开眼眸,可七海建人还是时不时地就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背后,紧紧盯着自己,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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