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很可能厌恶和心虚是硬币的正反面,一想到要被这么讨厌的你知道了他曾他踏入过你的地盘(不对不对禅院家都是属于他的,才没有什么区域是“你的地盘”呢!),直哉理所应当觉得浑身不自在。相较之下,他对于你的血脉来源的怀疑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知道他去过你的房间才行……
  “可你不是来过我房间了吗?”
  一秒钟就暴露了。
  甚至你点破事实的口吻好平淡,与他的心绪简直天壤之别,让直哉更觉得难以接受了。他几乎要跳起来。
  “瞎说什么呢五十里鸣神!”他干脆叫你全名,好像这样一来道理才会来到他的身旁,“不许污蔑我!”
  “没污蔑你啊。我们在说鸟的事情不是吗?”你对他随便扯开话题的行为不高兴,忍不住蹙了蹙眉,“你来过我的房间,我闻到你留下来的味道了。”
  皱眉绝不是好迹象,八成是你要挥拳揍人的前提。
  事先说清楚了,直哉可不介意和你进行拳拳到肉的切磋,也根本不害怕被你按在地上打——这种事又不会发生他根本不怕哟!
  也就是说,在看到你的眉心挤出八字形皱纹时,他下意识后退的三小步纯粹只是……一对一战斗前的准备?对你无理取闹话语的逃避?感觉你的话语逐渐变得变态起来了所以才出现的下意识防御?嗯嗯嗯,就是这个了!
  几乎是立刻,他叫嚷起来:“你连我身上的味道都记住了?你是不是有病!”
  真是要命了。
  直哉想,你果然是相当喜欢他啊。
  你歪过脑袋,轻轻叹气。
  只是简单地说出了事实就破防了,你想,直哉这家伙实在太好琢磨了。
  不管怎么说,被关上变态的标签实在不好,尤其在你不将直哉视作变态的情况下反而要被他认定是怪人,这样的认知也太不对等了。你得矫正一下才行。
  还好还好,你不会采用一贯的拳头矫正法。把话说清楚就足够了。
  “你的房间会点线香不是吗?很贵气味很浓郁的那种线香。”是家里除了家主之外很少有人能够点的那种奢侈品,“你每天身上都是那股冲冲的味道,留在我的房间里了,很明显。”
  直哉无奈地扯扯嘴角。现在他冷静一点了,也是找回了他一贯的风度——而他的风度就是没有风度,只会毫不留情地贬低你。
  “说谎能不能说得好一点?找点借口都能说得漏洞百出的,就和你整个人一样。”他嘲讽你,“我身上的线香味可没这么浓。”
  “因为你的嗅觉太迟钝吧,我站在这里都能闻到。”
  你们之间可是隔了好一段距离呢,要是再近一点的话——
  “要是离你这么近,我都要忍不住打喷嚏了。”
  短短半句话的功夫,你已经越过窗户,一下子窜到了直哉的面前,探着身子嗅他的气味,扬起的短短发梢几乎要擦过他的脖颈,痒痒的,害他几乎要手足无措。
  “能不能有点禅院家女人的样子?”他痛斥你,“女人这么主动像话吗?”
  “像话啊。而且我还没到女人的阶段,我是青少年。”
  毕竟你的十三岁生日才刚过去没多久呢。
  你说话一向没有重点还没头没脑。直哉真是受够你了,恨不得赶紧推开你,可是你目的明确,在问出小鸟杀手的真实身份之前,绝不会轻易离开他的眼前。
  小鸟……是了,你的重点是小鸟,而不是他来过你房间的这件事。
  直哉的心虚感稍稍减弱了一点。他也意识到了,只要专注在鸟的话题上,你就不会再盯着他来过房间的事情喋喋不休了。
  “我没杀你的鸟。我压根不知道你有宠物鸟的事情,也没见过什么鸟。”
  这是事实,当然能够说得信誓旦旦。但你还是要眯起眼,认真地打量他。
  “真的吗?”
  直哉要生气了,“对未来家主丝毫没有信任吗?你这种不忠心的家伙,还是别留在禅院家了——省得你变成害群之马!”
  你不搭理他的要挟,只是微微前倾着身子,就爱能彼此之间本就狭窄的距离进一步压缩,说:“请你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我没杀你的鸟!”
  “好。”
  你重新站直身子,倏地离远,了然般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说,“我相信你。”
  你知道直哉是个混蛋,对他的做派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但是,你也知道,他喜欢你(?)。既然你暂时不想对这份未曾言说的喜欢予以同等的喜欢,那就用相近的信赖作为替代品吧。
  所以你说,你相信直哉。
  这是……莫名其妙的献忠?至少直哉认为这是献忠,且莫名其妙。
  他搞不懂你,也不明白在听到这句话时,为什么自己的心脏很猛烈地跳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这是和家里其他人给予他的谦卑的谄媚或是恭顺截然不同的、平等的信赖吧。
  可恶的心脏,别在乱七八糟的时候乱七八糟地乱动啊!直哉恨恨地想。好在他轻而易举地就整理好了无所适从的心情,不过你行动更快,这就已经跳出窗户,准备离开了,完全不打算问他任何和鸟有关的事情。
  “看来你也不关心的鸟啊。”直哉赶在你走之前嘲讽你一句,顺便发挥他一贯的自恋,“想和说说话也用不着故意找死鸟的话题吧?”
  “也不是不关心,只是我心里有其他的嫌疑人了。”
  你怀疑是禅院健人在搞鬼。他向来是小心眼的劣等大人,还被你偷走了随身听(本人倒是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做出此事的人是你),是最完美的嫌疑犯。接下来你就要找他去打探了。
  “而且。”你不解地看向他,完全没理解他的自恋,“我想和你说话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和你说啊,不是吗?”
  直哉实在不喜欢你这种坦然自若的态度。“那平时也没见你和我说话。”
  “因为我不想和你说。你要是希望我和你多聊天的话,我会和你多多说话的。”
  “滚!”他直接把脏话砸你脑袋上,“你乐意我可不乐意,现在你只需要说‘我这就告辞了’然后滚蛋!”
  “我这就告辞了。”
  你冲他点头执意,却没有真的走掉。
  你想到了挺重要的一件事。
  “直哉,既然你没有伤害我的鸟,那你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
  ……话题又绕回来了。
  第31章 真相兑谎言 这才是骗人妙计
  糟透了。真的是糟糕透顶。
  直哉没想到,脑子缺根筋的你最后居然还能让话题重新绕回到他曾去过你的房间的这件事上——以你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思考水平,难道不该早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吗?
  嗯……该怎么说呢,他真是一如既往地爱小瞧别人,尤其是你。
  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莫名其妙跑去别人的房间里是多么一件无法被轻易忘记的重要大事。
  总之现状就是这样了,你干脆了当地点破了最重要的大问题,直接把直哉架在了最尴尬的境地。眼下怎么看都没有能够用来扯开话题的话题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我想要拿到你的头发,带毛囊的那种,因为我听到了一个传闻。”
  想要把最要紧的问题以最完美的方式糊弄过去,只需要保持一部分的诚实,再加上一丁点的谎言即可。
  深谙此道的直哉随即露出了一副怜悯的面孔,皱着脸很心疼似的看你。谎言这就要派上用场了,他毫无愧疚感地说:“我听家里的长辈说,你不是五十里家的小孩,只是被捡来的孤儿而已。”
  “哦。是吗?”
  你眨眨眼,不知道是还在消化这个消息还是怎样,表情居然和听到此话之前完全一致,根本没有大受打击的模样,也看不出半点惊愕。但这也没什么让人好意外的,直哉比谁都知道你多没有良心——连诉说父母去世的事情都不会露出半点伤感表情的你,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正常人拥有的心脏。
  必须承认,你确实没有惊讶,也不觉得这是可笑的无稽之谈。对于直哉的一家之言,其实你还挺认真的,所以你才会问他:“谁在说这种话?”
  直哉耸耸肩膀,“就家里的大人啊。”
  “哪位大人?我认识吗?”
  你决心找到传闻的源头。
  直哉感觉到自己糊弄不过去了,干脆继续捏造谎言,“我老爸咯。”
  “我明白了。”你点点头,“我去找直毘人大人问问。”
  说着,你这就准备走了。直哉赶紧拽你的袖子。
  “我觉得我爸会和你说实话吗!对于你这种小家子气的好奇,他肯定都懒得搭理你。”直哉急匆匆地说,只想赶紧打消你过剩的行动,“知道吗,就是因为清楚我爸会怎么应对你的反应,所以我才要自己出手,来拿你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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