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后关头,潜在的巨大危险却显露了冰山一角。
这让她怎么放心走?
七、六……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手指紧紧握住五条悟的手腕。
从她瞬间失控的神情中,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一时僵住了,不自觉地回握她泛着凉意的手指。
女孩的发丝和身躯浮现起金光,仿佛要虚化在冰冷的夜色中,仿佛要穿过他的瞳孔,彻彻底底地溜走。
“未来——”
五、四、三……
“……老师,我会努力再回来的。”
牧野还是没能忍住,注视着那双瑰宝般的幼蓝色双眼,哽咽着加快语速,许下了她也无法保证能实现的诺言。
她竭力寻找着理由,像是要说服五条悟,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里出现了这么严重的异常情况,我向上面报告以后,‘他们’不会放任不管的。我说不定还可以……”
-
牧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金光大盛,那张她眷恋的面孔和那方静夜下的庭院向后远去,淹没在令她眼花缭乱的浮光掠影之中,铺天盖地的时钟齿轮飞速旋转。
所有声音如潮水退去,复又涌来。
仿佛瞬间做了无数场混乱的梦,她恍惚间眼前一亮,已置身久违的那方春光明媚的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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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坐在地面,身上还披着那床毯子,手心还留有五条悟身体的余温。牧野失魂落魄地睁着眼,不自觉动了动手指。
就这样简单干脆。
她离开了五条悟的身边。
五条悟离开了她的身边。
无论做了多少思想准备,她的心还是像化为灰烬一样沉冷。
她深吸口气。
等等……要打起精神啊。
还没有结束。
还有问题要帮老师解决。
要将“暗堕”的事情汇报给时政才可以……
要让老师有一个真正安稳的将来。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朝传送室外望过去——
时政的检察官数日前恰好造访这座主人暂时离开的本丸,目的不明。
此时银发青年双手抱臂,倚着门框,目光不善地看过来。
“山姥切大人。”牧野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关于咒术世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时之政府汇报——”
山姥切长义忍无可忍地打断她。
“想汇报,没问题,但现在最关键的应该不是这个——”
牧野的心跳漏一拍。
“麻烦牧野审神者,先把你衣服穿好。”
青年冷冷看着她身上的毯子和随意拢住的和服,还有她若隐若现的雪白肩膀:“这副鬼混回来的样子,也太明目张胆了,是想挑衅谁啊?”
第230章
chapter -30崩坏
“咒术世界的确出现了暗堕形态的刀剑,我有影像资料为证——”
牧野将桌上的几张照片推了过去,是骨喰藤四郎的多角度特写镜头。
毫无血色的脸、双瞳中的黑气……无一不彰显着他的灵魂已然污浊。
山姥切长义杵着胳膊,瞟了一眼,毫无疑问的铁证。
但他心里对板上钉钉在咒术世界玩忽职守、乐不思蜀的某人非常不爽,故意发问:“还有当时的录像吗?”
本来是有的——但录像会掲示五条悟和牧野之间的亲密关系,所以当然不能交出来。
“被毁了。”牧野煞有介事:“五条悟太过有天赋,自行领悟了灵力,并通过六眼捕捉到了各种携带灵力的外来事物,陆陆续续毁掉了我在暗中用于记录的多台设备——”
“过于强大的他,和暗堕的审神者,都是我任务失败的原因之一。”
“……”山姥切长义叹服地看了她一眼:“多日不见,你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牧野隐约知道他在说什么。
在老师身边的时候没有察觉,但离开了老师单独行动后,她才发现自己脸皮已经变厚了很多。
其实她刚刚在撒谎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在模仿某个家伙插科打诨的样子——五条悟总是能云淡风轻地满嘴跑火车,心理素质奇高,对她难免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如果老师能看见她此刻拙劣的演技,应该会笑出声来,然后揉揉她的脑袋,对她说“做得好”吧。
……心又开始空落落的。
牧野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
对面的时政监察官沉吟片刻:“其实咒术世界曾经的确出现过一个暗堕的审神者——但很早就被制裁了,所以你这份情报非常关键,我会将情况上报。”
他似乎准备起身离开,牧野双手扶住桌面,匆忙前倾:“那个……监察官大人。”
山姥切长义停住,没好气地看她。
“我申请……前去咒术世界调查。”
她公事公办地说出这句话时,心脏在惴惴跳动,期待着好运降临,她能够在短暂离开后,就再次回到五条悟身边——
“不急,等消息。”
山姥切长义慢条斯理:“等会议讨论出结果,不排除有把你再委派回去的可能性。但我得给你打预防针,在咒术世界失败过的审神者,重新被委派回咒术世界的优先级会降低。”
牧野紧抿双唇。
“在等待期间,我建议你做好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冷冷看着她:“把你的那颗私心藏好掖好。要是被时政调查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够你吃一壶的。”
牧野心虚地干咳一声。
“第二件事——”他说:“想清楚你今后到底打算怎么办。”
牧野愣了愣,一时没能消化他的话。
“如果回不去咒术世界,你应该会继续老老实实、心如死灰地做审神者吧。”
因为她没得选。
山姥切长义注视着满心都是五条悟的牧野,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中终于露出一点隐忍已久的失望:“但如果你能回去呢?你要陪他一辈子?直到他死?不做审神者了?”
像是一道重锤,牧野的心重重一跳,瞳孔缩起来,徒劳地张了张唇。
沉浸在“私心”里太久,她这才在山姥切长义直白的诘问中,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心底的惭愧在他强烈的目光下越来越浓重——她目光怔怔落在桌面上,一时不敢抬起头。
在咒术世界尾声的那几年,她失职了。毫无疑问。
只是她一直没能正视这件事——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五条悟看得比所有事都重要,违背了她当初对刀剑们所说的打算——
她会陪着五条悟,直到被迫离开咒术世界,尔后重新做回尽职尽责的审神者。
甚至直到现在,她脑袋里还一个劲儿地想着“要想办法回到咒术世界”……
真的只是因为不放心那个潜伏的、暗堕的审神者吗?
还是……那只是她放任自己私心继续膨胀的借口呢?
但要膨胀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真的到了那一天、有了那样的机会……她真的能毫无负担地回去吗?
她说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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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长义没有强求,很干脆地离开了。
牧野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呆呆地思考了很久。
没日没夜,久到本丸里的刀剑都其乐融融不下去了,时常三三两两跑到她门口打转,扒着房门试图看清里面的动向。
“主殿怎么了?还好吗?”
“不知道……好像在睡觉?”
“是很累吗?生病了吗?”
没有人能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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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牧野脚步虚浮地推门出来。
她的精神显而易见很疲惫,但目光隐隐带着坚决。
她姑且……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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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消息的日子里,牧野开始了疯狂的工作。
短刀们受她嘱托,去万屋采买回了相当多的补给。仙人团子、兵粮丸……堆积了整整一屋子,确保能及时抚慰刀剑们的精神状态
牧野面前的任务面板就没关过。大大小小的任务接连受领,一共五支队伍被她一刻不停地派遣出去,灵力持续输出,除非透支到一滴都不剩,才会短暂地休息。
强度太高了,高到不正常。
一次任务回来,第三部队的六把刀挤到牧野身边,显然是私下讨论了很久,试图把问题搞清楚。
“那个,主殿啊——”鹤丸语出惊人,“你最近,是在模仿五条家那小子吗?”
压切长谷部倒吸一口凉气,不赞同地捅了捅鹤丸的胳膊,谨慎地抬起眼皮观察牧野。
但主公并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神伤的表情,而是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
“这么一想还真挺像呢……不过,我之前完全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哦。”牧野声音轻快。
不知不觉和五条悟变得“很像”这件事,令她近来沉郁的心情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