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五条悟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踹,气氛剑拔弩张,他目光不闪不避,嚣张地掠过那些严阵以待的家伙,顿在禅院直哉身上。
那杀意凛冽的目光仿佛在说——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像一只老鼠被鹰隼锁定,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头皮发麻,僵硬地立在原地,一时大气都不敢出。
但五条悟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那笑声像一道耳光重重甩在禅院直哉脸上,他血液上涌,脑袋发蒙。
五条悟在夏油杰身边站定,转过身,眯起眼,看向表情仍旧毫无波动的骨喰藤四郎。
“最后再向你确认一次——”他抬起下巴。
“现在,你们还觉得二十三把刀,就足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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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强烈的非人感。
这是骨喰藤四郎,和其他沉默的刀剑带给五条悟的感觉——当然,他们本来也不是人。
只不过他们的气质情绪,和牧野的手下们差了太多。
曾经和牧野相处的时光,再加上这两年来送信需要,五条悟已经和牧野的很多把刀剑打过交道了——恶作剧层出不穷的鹤丸国永、笑眯眯却能用三言两语激得他醋意大发的三日月宗近、打扮得时尚漂亮的加州清光、一对上他就龇牙哈气的压切长谷部、还有点心做得还不错的烛台切光忠……他们忠心耿耿陪伴在牧野身边,生活得阳光又快乐。
而眼前这些家伙呢?死气沉沉、双目无神,即使被他一脚踹飞,也都不打算开口说两句话。
用“死士”来形容,应该要比“手下”更恰当。
禅院直哉显然也觉得目前局势非常不利。他一声不吭,只是将期盼的目光落到骨喰藤四郎头上,指望他能应对当前的局势改变决策。
情况有变,不如……掩护他直接撤退吧?
一旦打起来,输了,他的下场毫无疑问会很惨烈。
今天本来只是为了拿下夏油杰而来——但现在情况超出预期,五条悟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难不成还要硬着头皮上吗?
该死的。他咬紧牙根。羂索不是对自己的结界术很自信吗?怎么没察觉到五条这家伙的潜入?
还是说……他早早就守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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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喰藤四郎没有因为五条悟的挑衅而表现出任何不愉,也没有任何动摇。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刚刚对夏油杰说出的话:“不知道够不够。但到目前为止,‘那个人’的指令并没有更改。”
“那个人”。
而不是“主公”。
他岔开双腿,握住武器,身体低伏。
刀剑铮鸣声此起彼伏,周围的刀剑也都蓄势待发。
五条悟摘下墨镜,两眼在黑夜里发出莹蓝的光,冷冽逼人,唇角一丝冷笑:“那就不废话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与夏油杰相接。
两人默契交换眼色,神情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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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蹊跷。
如果是为了夺取夏油杰的身体而来——无论怎么想,羂索都不会再让这二十三名刀剑继续强上。
派出更多的增员破釜沉舟,或是就此撤退从长计议,才是更好的选择。
难道他……还有别的图谋?
但多说无益,抓紧时间从这里突破出去,才是最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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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的冲击波在山野中此起彼伏地炸开。数个黑影在大地震颤中迅猛飞窜,穿梭在山林间,躲避余波。
山巅的积雪被簌簌震落,黑夜里咒力的光波五彩斑斓,将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数位刀剑和夏油杰召唤的数只特级咒灵激烈交战,一时战况焦灼。
两个穿西洋军装的刀剑双双朝夏油杰猛冲上来,衣装一黑一白,夏油杰能认出他们——应该是名为“髭切”和“膝丸”。
但和牧野身边出现的那两位同名刀剑不一样,他们神情冷漠、不带一丝笑意,眼里毫无战斗的痛快,眼角带着青黑色的阴翳,一招一式有着拼尽全力的疯狂。
夏油杰敏捷地朝后退去,眼看两把刀将刺入他胸膛,早已埋伏好的咒灵轰然从旁突入,如一块巨石将髭切和膝丸掀飞,接替了夏油杰的位置,继续进行激战。
夏油杰有了喘息的空挡,目光瞟向角落里鬼鬼祟祟朝战场外逃去的、禅院家的少爷。
他发出一声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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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一动起手来,永远都轰轰烈烈、风风火火。
青色、红色的炽热光球不间断地从手心砸出,战场上地动山摇。有不慎被巨大咒力流击中坠地的刀剑,但也有刀剑敏捷地躲过每次攻击,试图近他的身。
显然是徒劳的。不顾一切砍向五条悟的刀刃,只能徒劳停在他身侧毫厘之外,即使用力到刀身颤抖,也不能再前进一寸。
五条悟拳脚带着劲风挥出,将骨喰藤四郎等围攻他的刀剑击飞,而这些灵敏的家伙受到重击,顺势朝外飞出,转瞬又隐入了风雪中。
这些家伙对他来说远远算不上危险,但很麻烦。
五条悟啧了一声。
和普通的特级咒灵不一样,这些家伙太聪明,完全不会被野性和冲动支配。他们知道自己已和五条悟正面对抗到极限时,就不会再恋战,而是敏锐地退开,躲藏起来,由下一个人接替他们的进攻,跟他打起了车轮战。
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些家伙就是在拖延时间。
羂索一定在搞事情。
“靠。”他低骂了一句。
干脆施展一发吟唱完整的“茈”,把这崎岖的山林地形轰为平地,让这些烦人精无所遁形。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苍蓝色的双眼视野清晰,但所望之处皆是一派混乱。“杰跑哪儿去了?”
“这儿呢。”
气定神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五条悟回头一瞅。
披着袈裟的黑发青年飘在他身后,身侧一只章鱼状的巨型咒灵众多触手在徐徐摇摆。那些狰狞的触手间还死死圈住了一个人——
禅院直哉被严严实实地捆住,衣衫凌乱,从头到脚动弹不得,甚至连脖子都被几根触手死死勒住,面色涨红,双眼暴突,看上去气得不轻。
嚯,是个好主意。五条悟扬起了眉。
夏油杰冲空处扬声道:“我说,骨喰藤四郎,别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拿禅院家少主的命来交换。”夏油杰朝狼狈不堪的禅院直哉伸出手指头:“你们撤退,我们离开。如何?”
五条悟慢悠悠地抬腿,皮鞋尖死死压住禅院直哉的胸膛,这家伙呼吸更加急促,惊怒交加。
但和咒灵们激战的刀剑们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五条悟拧起眉毛。
“喂——”
他嗓门极大,震得夏油杰揉了揉耳朵。
“没听到吗?”五条悟咆哮:“再不停手就把这位‘特、别、特、级、咒、术、师’撕票了——”
斜斜一道黑影飞来,却不是朝着五条悟和夏油杰。
糟了!
猝不及防,五条悟转头,瞳孔骤缩。
噗嗤一声,刀锋刺入肉体,夏油杰迅速指挥咒灵闪开,但已经来不及。
禅院直哉的胸膛被拉开一道豁口,血水汹涌流淌。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凭空突袭他的人——
骨喰藤四郎一击得手,又迅速向后撤退,落在了雪地上。
五条悟一时失语,死死盯着骨喰藤四郎。
少年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优雅地立在雪地中。
他的肋差今日第一次被喂上了滚烫的鲜血,刀刃闪着寒光,血水顺着刀身滴落。
他说:“这是刚刚收到的新命令——”
“禅院家的少主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他又展开了架势。
五条悟眯起了眼睛。
“我们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要尽全力,拖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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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涩谷同往日一样喧嚣拥挤。
亚洲最大的十字路口处,人群像层层叠叠的海浪,临近步行街的区域更是水泄不通、寸步难移。
醉醺醺的年轻男女嬉笑打闹着顺人流推搡,往前挪动。
冷不丁的,男人肩头被狠狠一撞。
“嘶——”他皱起眉头,怒上心头:“谁啊?长没长眼睛——”
一位小个子青年抬头看着他,神情平静温和。
青年戴着黑色口罩,从眉眼来看非常年轻,皮肤白皙,穿着兰色和服,脚踩木屐,和这年轻潮流的街道格格不入,气质古典优雅。
无人察觉的阴影之下,他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背,皮肤却衰老龟裂,蔓延出可怖的皱纹。
这人看起来非常好欺负。男人眯起眼睛:“喂,你这家伙,撞了人不知道道歉吗?肩膀都给我撞坏了,应该给我赔偿吧?”
“唉,算啦算啦。”他同行的女伴拍了拍他的肩:“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这里真是又挤又热,我们还是快走啦……”
青年眉眼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