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这还差不多嘛。”
第124章
乙骨忧太从台场的国际邮轮码头下岸时,刚刚好是下午一点出头,日头正盛。
大概是入冬前最后几天好太阳了。
他刚从东南亚回来,在国际临时应急邮轮上解决了午饭,并风尘仆仆打算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解决诅咒师——他忽然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尊敬的老师的电话。
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兵戈相交的铿锵声,还有一道模糊的、强压怒火的女性的埋怨:“五条先生你直接把乙骨同学的联系方式给我能怎么了……”
“……五条老师?”他有点不确定。
“啊,忧太——”
老师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一如往常,安定又轻快,心情似乎异常好。
“忧太现在应该已经入境了吧?”他简单关照了一句:“我有点事情要问你,可以来高专找我一趟吗?”
乙骨忧太欣然答应。
“在路上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在脑内整理整理吧。”
乙骨忧太略微一愣。
“——来自另一具身体的所有记忆。”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吗?
-
其实当硝子小姐成功做完移植、乙骨忧太成功复制羂索的术式,并操纵着夏油杰的身体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时,五条老师的神情看起来非常一言难尽。
“啊……即使里面的灵魂是我的学生,我也真是膈应到受不了。”
他的小腿被硝子小姐轻轻踹了一下。
“干都干了,别再说这种话。你没看乙骨的表情越来越抱歉了吗?”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由于乙骨的原因,夏油的黑眼圈也加重了好多……”
“重你个头。”
硝子小姐忍无可忍。
“麻烦快点开始做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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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尽可能回忆着一切残存的细节,将信息和盘托出给五条老师后,他沉默了很久。
尔后他夸赞他“做得好”,然后提醒他“暂时不要忘掉这些内容”——
“迟早有一天,你还需要对某个人讲一遍。”
老师的浅笑意味难明。
“那是对老师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在旁边抱臂靠着桌角的硝子顿了一下,目光落到他身上,有点无奈地笑起来。
大概是在笑她的昔日同期终于认命地接受了自己彻底栽在某个人身上的事实。
也有点像是在同情他的自说自话。
“好吧,希望那个人的确会有回来的一天。”
硝子小姐这样说。
乙骨没听懂他们的意思,只是无意识地抚了抚额头的疤。
总觉得那里在灼灼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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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到达高专的操场时,发现场地里打得很火热——已经很难得能看见这幅热闹场面了。
算是他的老熟人,好久不见,碧色短发的男青年在和禅院真希对砍——一期一振拿着自己的太刀,全副武装,而神情严肃的真希也拿着一把咒具太刀。
她眼中露出一点难得的痛快感。
两个人不知打了多久,看起来势均力敌、难分上下,时而跃向空中对轰,时而落地近身搏斗,电闪雷鸣似的,操场上坑坑洼洼,地皮完全烂掉了。
还有几个看起来和一期君气质相似、但装束风格又截然不同的陌生男人,也在和他的同期、学长们对打。
气氛热烈,五花八门的术式毫无保留地发动,轰鸣声此起彼伏。
战场已延伸到操场之外,林荫道、树林、教学楼都被波及。
其实乙骨忧太在羂索的记忆里见过这些男人,一模一样。
但他清楚眼前这些,和他记忆中的,绝不是同一批人——或者说,不是同一批刀剑。
根据羂索的记忆,他了解到这些人其实是“刀剑”的化形,是“审神者”的所有物,听从审神者的命令,为保护历史而战斗。
而审神者——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
暖洋洋的日光下,操场边的台阶上,他的老师黏糊糊地揽着一个穿西装的女孩,举着手机,比着v字,看上去是想来张合照,但是英俊的脸被那女孩抗拒的手掌推挤得扁扁的。
“补偿什么补偿?我不需要。”她硬邦邦地说:“你是想补偿你自己吧?”
应该就是她了吧。
乙骨忧太在心里笃定。
牧野未来小姐,是一个审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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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乙骨忧太来打招呼的那一刻起,牧野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很快就要得知或许会颠覆认知的真相,她无比期待,甚至感到紧张。
乙骨站在她和五条悟面前,挠挠头,还是那样生涩腼腆的样子:“牧野小姐你好……”
牧野清了清嗓子:“你、你好。”
五条悟低低而疑惑地“嗯”了一声,转过头来瞟向牧野:“你现在略显紧张的样子,让我很不爽诶,牧野酱。”
……这有什么好不爽的?牧野死鱼眼。
她的肩膀被按下去,五条悟大大咧咧招呼:“来吧,坐下,忧太,麻烦对眼前这位女士有问必答哦。”
乙骨局促地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坐下。
“那个……牧野小姐。”乙骨欲言又止:“我会尽可能回答的,但是羂索在死前试图对脑部区域进行过自毁——虽然被我阻止了,但是记忆还是有部分缺损。”
竟然把羂索逼到这种地步吗?
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他不愿为世人所知的?
牧野愣了一下,随即欣然接受:“没关系,能知道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尽量推理。”
她问:“羂索的记忆中……有没有见过和我一样身份的人?”
她手指比划了一下,朝操场上扬了扬下巴:“我的意思是,和我身份一样的人,身边会有很多那样的……”
“男人。”五条悟酸酸插嘴道。
“……”牧野和乙骨回以沉默。
乙骨忧太点头:“有的。”
牧野喉咙一紧:“羂索和他……关系密切吗?”
乙骨忧太摇头:“1860年左右,羂索混迹在御三家中,短期内切换了众多身份,似乎是想尽可能多地搜集到御三家的情报。他好像无意中注意到了一位叫‘泷泽和之’的审神者的行迹特殊,于是时常在暗中窥伺他、观察他,但并未向他搭过话、拉近关系。”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好整以暇的五条悟:“五条老师……好像也听说过‘泷泽和之’这个名字。”
牧野的眼神倏地移向五条悟,五条悟用手指勾了勾眼罩,慢条斯理:“啊……我半年前找到了一本前代六眼的日记,其中出现过这个人。你要看的话我可以借你哦,但比较适合作为睡前读物。”
概括来讲,那本日记更像是在讲述一个无疾而终、被所有人遗忘的爱情故事,并未提供太多有用的情报。
五条悟仰头思索:“啊……但是根据那本日记的内容,这个叫‘泷泽和之’的人由于某种不可抗力,完全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中——就连前代六眼也完全不记得他了,盯着自己写下的日记本,怀疑自己是做了什么梦。”
他又垂眼看向牧野,紧盯着她的反应——她顿了顿,似乎是有所预料,气压略低下去。
“审神者如果在完成任务的途中改变了历史,就会被判定为‘暗堕’,尔后被时政通缉、抹杀——抹杀的结果就是,有关他的所有记忆,都会彻彻底底消失在那个世界之中。”
“所有人都会忘记他。”
牧野话音刚落,空气里静了一秒。
她觉得背上沉甸甸有个怀抱压了过来,手臂被挤在身侧,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乙骨被冲击到了,僵硬挪开目光。
omg。
五条老师竟然撇着嘴,把下巴搁到了牧野小姐的肩膀上……像一只撒娇的大猫一样。
他们、他们、他们果然是有点什么吧……
“……”牧野局促道:“干嘛啊……”
五条悟叹了口气:“还好你比较冷血……呃,敬业,忍到最后什么都没干。不然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忘掉你了?”
牧野呵了一声:“当初气得要掐我脖子的人是谁啊。”
五条悟习以为常地乖巧道歉:“对不起啊,牧野酱。”
牧野看着乙骨忧太涨红的脸,后知后觉,把圈住自己脖颈的两只手臂扔到一边。
“呃、那个……别打岔,我先继续问啦,乙骨同学。”
乙骨方才把脑袋转回来,眨了眨眼睛。
想来,山姥切长义提过的,那位已经被制裁的暗堕审神者——应该就是泷泽和之没错了。
按照五条悟的说法,前代六眼的日记也印证了这一点。但暗堕后被抹杀的审神者,连灵魂都被抹去,如何还能对后续的咒术世界造成影响呢?难道后续还出现了别的、没被时政发觉的审神者?
“然后呢?”牧野说:“羂索有遇见别的审神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