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鲜血瞬间从狯岳的脖颈涌出,那件纯白的衣袍在血液的侵染下变成刺眼的红。狯岳冷静地望着所有人朝着自己涌来,心想自己怎么还没从这个荒诞又可笑的梦中醒过来。
他的血液一点点流逝,眼前也振振发黑,在闭上双眼之前,最后的视野中,是我妻善逸沉默的双眼。
血液溅射在了他的脸颊,顺着那些青金色的裂纹,缓缓向下流淌着。
悲伤。像是海啸一般,要压倒所有的悲伤,传递到了狯岳的心底。
他突然后悔了,努力想要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擦去那人脸上的血,但是不知为何,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他的双手始终抬不起来。
明明只是一个梦,这么真实干什么。
明明是我的梦啊。为什么我抬不起手呢。
狯岳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最后那个心神俱灭一般的眼神。他那个总嚷嚷着要保护自己的师弟,在那一瞬间,竟是脆弱得像是玻璃。
啧。怎么还没醒啊。那个废物的样子,真是让人着急。
快点醒来吧。快点醒来吧。这次的任务那个废物一个人可做不成啊。
“师兄,你为什么不能长在我的身上呢。”
“师兄,为什么不能永远成为我身上的一部分呢。”
yue。这废物又在说什么呢。
他努力开口,嘴唇蠕动着。
‘好恶心。变态。’
‘……’
排山倒海般的难过平息,狯岳总算舒展开了不知不觉间紧皱的眉头,缓缓地睁开眼睛。
‘……师兄,你醒过来了。’
心脏另一边的人怔怔地说。
‘师兄!’
‘我在。’
‘师兄!!!’
‘在。’
‘师兄!!!!’
‘你有完没……算了,我在。’
莫名的愧疚让他对善逸的耐心多了许多。一边应付着自己有些应激的师弟,狯岳一边查看自己身边的情况。
他身上缠绕着有手腕粗细的红绳松松散散的,看断裂面应该是被在梦中的自己挣开了。
是那个时候啊。他恍惚想起自己无法抬起的手。原来当时捆缚着自己双手的就是这条绳子吗。
狯岳摇摇头,将莫名的思绪打散。
他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红轿子上,两侧的窗户都被帘布遮挡,只能在偶尔的晃动中,瞥到一点点外面的风景。
轿子被人抬着,正向着某处而去。
明明是春末,轿子里的温度却犹如冰窖一般。狯岳哆嗦了一瞬,默默调整自己的呼吸,将自己的身体温度上升些许,总算是好受了些。
‘师兄,我找到所有消失的人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狯岳搜查轿子里物品的动作微微停顿,眉头有些惊讶地扬起:‘完成任务了吗?’他还以为这家伙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来着。
‘完成了哦。’善逸的声音并不昂扬,甚至还有些没缓过来的情绪。‘师兄,下回我们还是不要分开做任务了。’
‘为了完成任务而将师兄的安全抛之脑后什么的,’善逸的语气蔫蔫的,听上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我没办法再来第二次了。’
啧。
狯岳轻皱皱起眉头。这个软弱的废物。
‘……嘁。’
‘到时候再说。’
第65章
“嗯?你的实力可不够华丽啊。”
宇髄天元轻易地一刀砍下了眼前恶鬼的脑袋,诧异地挑眉,倾身上前,两指用力,在恶鬼燃烧殆尽之前拽了块恶鬼的血肉。
宇髄天元将那一点的血肉在指间捻开,上一秒还血腥着鼓动的血肉在他手中顷刻变得单薄,如同纸张的一角。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手中的那点也随着恶鬼的死亡燃烧殆尽。
宇髄天元望着接到他暗号后进入的雏鹤:“怎么样?解决了吗?”
雏鹤摇摇头:“那些被血鬼术控制的人没有清醒。”
“看来可以确定了。刚刚那个不是真正操纵这一切的鬼。”宇髄天元严肃道。
“那恶鬼岂不是在他们那边?”雏鹤有些担心。
“啊。”宇髄天元虚虚望着善逸与狯岳的方向:“我们要尽快赶过去了。希望那两个小子平安啊。”
狯岳悄悄地靠近轿子的窗户,从帘布的缝隙中望向窗外的方向。
‘师兄——快点确认自己的位置!!我要来找你!!’
闭嘴。别打扰我的任务。
狯岳有些烦躁,毕竟只有那一点点晃动出的缝隙,视野实在有限。
狯岳哪怕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也见不着什么东西。
正当他打算冒险挑开帘布时,突然,轿子晃动的幅度变大,下一秒,整个轿子都变成了斜向下倾斜的角度,一颠一颠的,狯岳迅捷伸手抵在轿厢厢壁上,才避免了一头撞上轿厢暴露自己挣脱控制的可能。
不过,斜向下的轿子却给了狯岳更多的视野。
轿子向下倾斜,遮挡外界的帘布顺着重力下垂,刚好子啊狯岳眼前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视窗。狯岳不动声色地凑近,顺着这小小的一块尽力搜索外界的信息。
首先如眼的是一片错综复杂的木制建筑,大小形状不一的日式房间如同积木一般拼在一起,在漆黑之中,所有的亮光都来自那些木制方格窗户透出来的暗红色光亮,将周围的空间照得压抑极了。
狯岳转向轿子另一边的窗子,一样的压抑风景,一样的暗红光亮。
他现在还在被人抬着不断向下,抬轿人的脚步声几不可闻,整个空间中静谧到只能听见不知哪里的水流滴答作响的动静,反而更显得这样的场景诡异而静谧。
这是哪里?
抬轿人还在不停向下,但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
等等,仪式?
狯岳连忙问善逸:‘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晚上八点。抱歉,师兄,我现在还在地下,不是很确定。’
狯岳不爽地轻轻磨牙。他至少昏迷了三四个小时。距离明天要举行的祭祀最少只剩下三个多小时。
所以,他正在这场鬼举办的祭祀之上。看这个轿子,八成是祭品了。
好消息,这样的祭祀,幕后主使那只鬼肯定会出现。
看来,这回是他先找到作祟的恶鬼。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在地下?’狯岳疑惑问。这小子为了找失踪队员把自己埋土里了吗?
‘啊这个啊……’善逸那边的语气突然心虚了起来,慌慌张张的,直让狯岳皱眉。
‘有什么话快说!!’
怂兮兮的,像只自知犯错的傻狗。
‘咦!!非常抱歉师兄!!我竟然忘记和你分享情报了!!!’
寓家啧。蠢货。
‘快点!!’
‘是!!是这样的,在你失去消息之后……’
‘你是说,所有被恶鬼替换的人都被封印在了纸中,藏在地下的洞穴之中?’狯岳皱起眉。既然都封印好了,为什么还要藏到地下呢?
随便找个木盒一放岂不是更方便?
‘对的。我沿着山洞之间窄的要命的通道寻找时,还遇上了一个正打算将一部分封印纸往外拿的纸人……没在那些封印中找到你,我还以为师兄你已经被送上恶鬼的餐桌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别吵了废物。’狯岳感觉有个大喇叭在他耳边嗡嗡响,直将他的脑袋也吵得嗡嗡的,刚刚的思绪也被声波撞得飞了出去。
‘呜呜呜嘎——’我妻善逸紧急住嘴,发出了一声像是鸭子般的叫声。
讨人厌的声响终于消失,狯岳总算可以静下心思考。
从头开始捋,那些被恶鬼抓走的人的用处是什么呢?
一般来说都是恶鬼的食材。
但鬼一般是独居生物,那些被他那个师弟找到的人的数量,远超过一只鬼需要的食物。
剩下的其他人是用作什么的?宴请鬼客吗?
啧。狯岳想不通,暂且将这部分抛开不想。
作为鬼的食材,那些封印却被放在了地下。
人会把要吃的食物放在哪里呢?手方便够得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对将这些人抓来的恶鬼来说,地下的洞穴,是他很容易取东西的地方。
等等。
狯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猜测,调转自己的视野像上望。
果然,轿子的上方并不是他以为的夜空,而是一层被那些堆叠着的木制建筑支撑起来的黑色穹顶!
加上暗沉的光线,明明是在春末却依然如冰窖般刺骨的温度,和渗水的滴答声……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地下。
狯岳不可思议地望着外面那些层层堆叠的木制建筑,望着那些偷着光亮的木窗,还有这好似永远走不到头的,向下的台阶……
要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到地下,还能够不惊动外界……难道是血鬼术?这样的鬼,难道是,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