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祁钰却一眼看出他虚张声势、粉饰太平,笑问:“哦,那就是你不要周简弛了?要不考虑跳槽,到祁哥这儿来?”
“啊?卡特琳娜这么好的地方,我可高攀不起……”苗淼讪笑推脱,然而下一刻对上祁钰的目光,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
不是要他来打工,而是要他认自己为新的金主。
一股凉意从后脊升起,苗淼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找出陈晓奕的微信,颤抖着双手飞快打字:
【祁总要出轨!速来!!】
谁成想祁钰快步走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苗淼紧张地吞咽了下,却未料,祁钰看了一眼消息内容之后……竟笑开了。
“喵喵啊,你好像误会了我跟晓奕的关系。”男人意味深长地说,“你见过哪个当金主的,还要守贞节牌坊?”
苗淼条件反射地叫嚷:“周总就——”
话说一半,卡在了喉头。
如果周简弛真的把他当成情人,其实没必要和他玩什么深情忠诚的恋爱游戏,不是吗?
“所以我看他不惯呢。”祁钰的笑意更深,“你说你怎么就送上门来了呢?老天都在给我机会报复他。”
苗淼瞬间想起之前晚宴,周简弛为他跟祁总闹了矛盾,心逐渐沉了下去。难道陈晓奕故意卖他?!
……不,不对,晓奕甚至不知道祁总从晚宴回来为什么会生气。
也就是说祁总始终一个人生闷气,直到今天,自己不巧撞在了枪口上,只能想方设法自救。
苗淼脑子飞快转起来,试探着说:“祁哥,上次那事真对不起!我也觉得周总过分了,不就跟你喝两杯酒吗,鬼知道他怎么就生那么大的气……”
这倒不全是假话。如今回想一下,周简弛当时仿佛要把祁总挫骨扬灰的反应,简直和那份天罗地网般的合同无异,写满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墙头草发言的效果,却未料,祁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难怪晓奕说你是个笨蛋呢。”
苗淼愣住了。
祁钰两眼一翻,似是无奈地说:“你听好,我是因为听说你跟周简弛过夜都能写完论文,才想顺手帮他个忙,才去灌你,好方便他上。
“你也挺配合的,喝醉了一个劲儿往他身上黏。”
“结果谁知道周简弛是个疯子,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他妈威胁要砸我的场子。”
“……什么?”
苗淼怔住,浑身一阵震颤。然而他迫切需要的证据,竟然就这样浮出水面。
他邀请周简弛去酒店过夜那天,周简弛莫名对他冷淡却又轻浮,却在发现他写报告之后,忽然变得热情,并第一次与他拥吻。
他喝得烂醉那晚过后,周简弛就开始诱导他比大小,进而逐步攻陷了他,结果真相竟是,周简弛没有趁机吃掉烂醉如泥的他。
原来……他主动要求做到最后的那一次,周简弛会以“不想趁人之危”为由拒绝,并非仅仅出于道貌岸然的原则,而是因为,在那之前,周简弛有过那么多次可以趁他之危的机会。
“……你们说得对,我真的是个笨蛋。”苗淼哽咽道。
不觉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前晕染开来,模糊了视线。
祁钰见他哭了,反而诧异:“我去……你不会没领他的情吧?”
而后开始狂笑:“大哥,他那个地位,看上你这种有姿色没背景的小孩儿,还能沉得住气慢慢玩的,你猜全滨京城能找出几个?”
“我操,我一下子心里平衡了。要我说你们俩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周简弛栽你手上就是他的报应!”
苗淼已经听不进祁钰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去见周简弛。
他转身准备出门,却未料砰的一声,尘烟四起,办公室厚重结实的大门,竟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前。身后还有一群黑衣人,和抱着换洗衣物匆匆赶来的陈晓奕。
苗淼抹了一把眼泪,才看清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上,挂着令他无比陌生的阴翳神情,莫名胆寒。
可苗淼还是喜极而泣,扑上了去,因为他深爱的男人,来接他回家了。
“……老公!”
周简弛揽他入怀,一言不发。
熟悉的气息令苗淼亢奋不已,他竭力搂住男人脖颈,喋喋不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祁总告诉你的吗?我想你了,带我回家……”
然而某一刻,苗淼感到周简弛的大手抚上他的后颈,之后视野猛地一黑!
周简弛抱起失去意识、软倒在怀中的苗淼,冷眼环视办公室。
祁钰认命地举起双手,比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可什么都没干哈,还启发了他一下呢!你这次真得谢谢我。”
周简弛心底几乎嗤笑出声。
启发?看来他的小捞子离开他短短几天,就跟坏人学了不少本事啊。卷钱跑路、出来鬼混,见了他却还会假惺惺地叫他“老公”。
周简弛没再理睬祁钰,转身离开。黑衣人们亦步亦随。
升上地上层,卡特琳娜的大门外,豪车停得横七竖八,直升机在悬停待命。
周简弛抱紧苗淼登机,从驾驶员手中接过隔音耳罩,几乎是本能地,先扣在了苗淼头上。
“先生,去哪里?”驾驶员在电台中问道。
周简弛毫不犹豫地说:“主宅庄园。”
而后,他伸手轻轻整理小家伙被压乱的头发,拂去面上的碎发,凝视那张昏睡中的姣好面庞,俯身吻去其眼角那几滴鳄鱼的眼泪。
喜欢逃是吧?这辈子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掌心。
第52章 爱你是额外的价钱 “……笨蛋,0元。……
直升机飞入群山, 周氏主宅庄园的轮廓在缭绕的云雾中逐渐显现。
此间几乎与世隔绝,进出山除了直升机航道,只有一条盘山路……正适合圈养某个妄想逃跑的小东西。
周简弛似是自嘲般嗤笑一声, 垂眸凝望怀中沉睡的人。
苗淼从他身边逃开后, 又穿回了从前那些乱七八糟、令人啼笑皆非的衣服, 但周简弛毫无办法。毕竟当初穿成米其林轮胎人模样的苗淼,也俘获了他的心。
他不由自主地俯身嗅闻。哪怕仅仅分别几日, 他也无比怀念苗淼的气息。却未料, 一阵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
周简弛眉头深深蹙起。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庄园停机坪,周简弛抱起苗淼, 大步走向主宅,面对步履匆匆迎上来的主宅管家,只轻描淡写说了四个字:“备好浴室。”
……
苗淼在意识沉浮间, 感到周身被一团暖流包裹,仿佛久违地置身于恋人的怀抱……直到嗅觉和听觉逐渐恢复。
湿重的水汽,淅淅沥沥的流水声。苗淼艰难地张开双眼,熟悉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
“……老公?”
苗淼迷迷糊糊地嘟囔,然而四下环视一番,瞬间清醒:他竟然赤条条地泡在浴缸之中!
他们所处的浴室十分陌生。欧式复古的木饰板、置物架与雕花浴缸,和记忆中周简弛家主卧的浴室,风格大相径庭。
“……这是哪里?”苗淼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庄园。”周简弛身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站在浴缸边。
苗淼想起周简弛曾许诺带他到周氏主宅参观,顿时眼前一亮:“你真的带我过来啦!老公你真好!”
周简弛淡淡地说:“嗯, 就安心待在这里吧。”
苗淼仍沉浸在雀跃中,笑着向周简弛倾身,男人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俯身来吻他。
“……怎么了老公?”
“一身味道。”周简弛面无表情地说。
苗淼闻言,努力从晕成一团浆糊的脑海中记起, 自己在卡特琳娜被泼了一杯酒,然后周简弛来接他,再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最后周简弛却不计前嫌,带他来到了这里。
他自知理亏,眨巴着眼睛柔声道:“我错了老公,我不该去那种地方。”
四目相视,周简弛竟微怔一瞬,而后才沉声道:“知道错了,以后就乖一点。”
苗淼忙不迭地点头:“我保证!”
男人似是感到适度的满意,也不知是为苗淼的态度,还是觉得洗得够干净了,也点了点头,而后关停花洒,从旁摘下浴巾裹在苗淼身上,为他揉擦干净。
苗淼趁机凑近,吻了下周简弛的面颊,却感到男人动作明显一滞,而后……竟擦拭得更加用力,动作粗糙得几乎将他的皮肤磨红,就像不是要擦去他身上的水滴,而是什么深入皮肉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