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宁楠点点头，“我再看看，到时候我理出几个方向发到群里，征求大家的意见。你们也可以提出论题，大家最后一起敲定。”
  他并不怀疑齐泽的实力，毕竟是白蔷薇第二。
  齐泽低着头，眼里流露出了自责。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离得这样近，能看见宁惑的头发耷在额头前，微蹙着眉头，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碰着笔身，在他整理的笔记上勾勾画画。
  虽然宁惑并不知道。
  但齐泽却为自己那晚做出的举动感到难过和无地自容。
  那天晚上，他感受着那条裤子薄薄的布料，内心动摇。
  而此时那条裤子就穿在宁惑的身上。
  齐泽闭闭眼，站起身，匆匆别看眼道，“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去做学工任务了。如果定了论题方向，可以在小组群里通知我，资料也可以发我的邮箱。”
  他现在还不能面对宁惑，最好的办法，就是除了小组聚会，减少和他单独碰面的机会。
  到了傍晚，落了一点小雨。
  湿漉漉的地面铺满了金黄色的细叶。
  东图的阅读灯也逐次亮起。
  图书馆里，有人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逐渐的，各层楼的手机陆陆续续都开始有了动静。
  接着，整个图书馆里开始有了惊疑、激动、羡慕的神情，还有假装不在意但实则反复查看着消息，交流和议论声逐渐压抑不住。
  “什么情况？是我看错了吗？”
  “没有没有！你不信的话，直接上‘知更鸟’，学工部刚发出的正式告知。”
  “我天，这盛况也算是我第一次见了。”
  图书馆宽大的书桌上，宁楠的手机也嗡地震动了一下。
  宁楠似有所感。
  他划开屏幕，果然他“知更鸟“的特殊任务一栏上面，鲜红的【待定】已经变成了【已完成】。
  季严亦通过了他的任务申请。
  他同意了樊家小少爷当他的开场舞伴。
  图书馆里，嗡嗡的议论声也变得更明显了：
  “这是谁？也是转校生吗？怎么没见过。”
  “樊家啊，你不知道吗？今年的帝都新贵。”
  “可是那位从来没有选过开场舞伴。”
  “人家什么地位，联邦来的。听说就算在联邦，家里也是财阀，和我们堪特兰四大家族地位相当呢。”
  “所以，那位这算是，把这小少爷收下了吗？”
  “不要乱说，不过你懂就行。”
  消息飞速蔓延，不过一个晚上，樊家小少爷成为迎接party季严亦的开场舞伴，已经传遍了整个圣灯学院。
  第14章
  这个点发出消息，看来季严亦的不悦已经到了极致。
  宁楠不为所动，重新打开了一套数学题。
  他飞快解答着题目，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没有关系。
  只是就在开场舞伴传遍圣灯的这一瞬间，宁楠脑域中的机械音却同步响起——
  【检测到特危局首席001的能量波动。】
  宁楠骤然停下笔。
  窗外乌云沉沉，晚上九点之后，圣灯上空的雨势加大。
  机械音的声音出现，【你要的结果出现了。】
  它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担忧。
  宁楠垂眸，【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他望向落叶山的方向，轻声问，【是增加值吗？】
  能量波动既有可能是增加，也有可能是减少。
  宁楠问出这个问题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首席的力量，他好像也能同步感觉到。
  机械音肯定，【是增加。】但它却又马上警告，【危险值也在同步攀升。】
  东图书馆的灯已经全部打开，这里是24小时开放制，在窗外漆黑浓雾的侵染下，室内的陈设都蔓延上了一层潮湿的阴影。
  每个自习室都能看见没有离开的学生。
  宁楠埋头又刷几套模拟题，还将思考好的几个小组课题方向整理清楚，发到了拉好的“知更鸟”群里。
  他还附带了一份对每个人擅长方向的建议，表达自己的观点。
  乌云彻底黑尽，宁楠关掉图书馆的台灯，收拾了书包起身。
  他经过圣灯大道时，并没有穿过红杉树林回407宿舍，而是沿着松柏去向了落叶山庄。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因为要面对风暴，而丢掉确认身份的可能。
  落叶别庄一片漆黑，里面没人。
  但侧门的花厅，又一次敞开着。
  【他好像知道你会来。】机械音道。
  宁楠脚步一顿，身体有点颤抖。
  季严亦确实看见那张门禁卡了，留着这道侧门等着他。
  宁楠深吸一口气，【如果发生什么，你不要记录画面。】
  他推门走进去，打开一楼客厅的繁枝水晶吊灯。
  客厅的小茶几上，摆着几份精致的糕点，旁边还有一台手磨咖啡机。
  宁楠垂下眼，默默走过去。
  糕点很新鲜，一看就是私厨定制款，这个时间点，还隐隐冒着热意，足以证明，这就是给他的。
  宁楠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捻起一块，慢慢吃了起来。
  抹茶和冰皮酥掠过舌尖，划过喉咙，填满了胃部。
  别庄里灯光柔和，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开着。
  【别庄触警机制启动。】机械音道。
  宁楠很冷静。
  他来落叶山庄，季严亦当然能知道。
  他吃完糕点，跪坐到了沙发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别庄外传来了响动。
  黑色的phantom在廊下台阶停下。
  车门打开，寒气中，季严亦穿着羊绒风衣，走在最后面，神情冷沉，深色皮靴上有一层外面空气的潮气。
  他前面是周淳和郑景。
  别庄里开着灯，倾泻出晕黄的光晕。
  别庄突然多了一个人，周淳和郑景都怔了一瞬。
  周淳马上温和地笑了笑，“宁惑同学也在啊，是过来找资料吗？”
  季严亦已经踏上台阶，抬起眼，一下就看见角厅里那抹瘦弱的人影。
  特供生穿戴得严谨，黑色圣灯制服的每一颗扣子，一颗颗扣得严实。他单薄的身体立在桌前，正垂着头，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
  制服裹在他身体上，勾勒出清晰、漂亮的肩胛骨，背脊挺得还是那么直。
  腰身倒是勒出明显的凹陷。
  然后是起伏惊人的弧度。
  再下面，细瘦、雪白的脚踝没有被裤腿遮住，露出来一小截。
  大少爷沉沉的视线掠过宁楠。
  几天不见，好像又瘦回去了。
  但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
  骨头也够硬。
  季严亦站着不动。
  宁楠抬起头，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特供生苍白的手指搭上了季严亦的手套，他低垂下头，轻声问，“要不要我帮你脱下来？”
  季严亦面无表情。
  沾了雨水的黑皮手套，被苍白的手指撬起一遍缝隙，然后指尖颤抖着钻进去，帮他褪了下去。
  黑皮手套上的水，顺着手指，爬进了细瘦的手腕。
  周淳和郑景已经站到了大门外。
  宁楠心悬了起来。
  季严亦还是没什么表情。
  【能检测到他的危险值吗？】宁楠问脑域中的机械音。
  【无法检测。】机械音第一次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还好大少爷擦了擦袖子上的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郑景进来，将投影仪设备联线到了笔记本上。
  对面出现了季宅办事的人，看见别庄这边的情况，抓紧时间开始汇报：
  “……樊家这次除了正式亮相，也想结交帝都的政|权圈。他们在帝都根基不深，迫切需要寻找支持。”
  季严亦眼眉压得很低，头也不抬，“还有呢？”
  “对于您能同意选他们小少爷当舞伴，樊家很高兴。樊家老家主希望能和您见一次面，他们表示，可以拿出武铁和锌能源作为投诚。”
  “另外，如果大少您感兴趣，樊家小少爷可以随时侍奉在您身边。”
  郑景不由得瞄过角落那道身影。
  那个叫宁惑的，还捧着大少湿漉漉的手套，好像嘴唇跟着白了两分。
  而大少并没有看他一眼。
  特供生应该是急了，毕竟那个樊子星，可不比他差。
  一直处理到了半夜十一点，季严亦才站起身，“樊家资源交换我会考虑，先到这里。”
  别庄里瞬间没了人。
  季严亦转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书桌前的宁楠，语气很淡，“宁惑，上来。”
  宁楠眼睫微动，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他跟着季严亦踏上了二楼台阶。
  二楼的窗外，雪橡和松柏依旧枝叶遒劲，在雨雾中森森晃动。
  季严亦已经踏入主卧，缠枝落月灯勾勒出他浑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