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吴其穹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池骋叫他“畏畏”。
姜小帅说,他以后改名叫“吴所畏”。
他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上辈子的事,只以为是池骋随口叫的昵称。
可现在——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僧人,一个在深山里修行了一辈子的老僧人,竟然说他的名字配不上现在的命。
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抬起头,看着老僧人,脱口而出。“那您觉得,吴所畏这个名字怎么样?”
老僧人的眼神动了。
就那么一下,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吴其穹看见了。
他看见了。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印证了。
他看了吴其穹很久很久,久到吴其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刚才那种淡然的、看破红尘的笑。
而是一种——宿命终于圆满的笑。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慢慢往山上走去。
吴其穹愣住了,下意识追了一步。“大师!”
老僧人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的声音飘过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
“吴所畏……吴所畏……”
“无所畏惧,方能无畏。”
“苦尽甘来,否极泰来。”
“好名字,好名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吴其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他愣愣地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清晰起来。
池骋叫他畏畏。
姜小帅说他改名叫吴所畏。
妈妈重生了。
池骋重生了。
姜小帅重生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僧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本该穷苦的命格。
一切的一切,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池骋、姜小帅、妈妈,把过去、现在、未来,全都串联在一起。
这不是巧合。
这是命。
是注定。
是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相遇的缘分。
吴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穹,走吧。”
吴其穹回过神来,看着妈妈。
妈妈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妈,你听见了吗?”
吴妈点点头:“听见了。”
吴其穹看着她:“你信吗?”
吴妈想了想,然后笑了:“信不信的,不重要。”
她伸手,握住儿子的手:“重要的是,你现在好好的,妈也在,小池也在,大家都好好的。”
“这就够了。”
吴其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啊,信不信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
他握紧妈妈的手,大步往下走。
山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祝福。
吴其穹走着走着,忽然抬起头,看着天。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畏畏。”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吴所畏。”
“无所畏惧。”
他笑了。
那个老僧人说得对。
苦尽甘来,否极泰来。
从今往后,他什么都不怕了。
第237章 他说,名字不重要
回家之后,吴其穹把那个装着家雀的小竹篓放到院子里,又给小醋包喂了一只家雀,看着它在崭新的生态箱里盘得舒舒服服的,这才钻进屋里,掏出手机。
他第一个打给池骋。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吴其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池骋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大宝?在开会。】
吴其穹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开会的时候还回消息。
他打字:【没事,你忙吧。晚上再打。】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还是那个老僧人的话,那句“吴所畏”一直在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痒痒的。
他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
这次打给姜小帅。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姜小帅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郭城宇在厨房忙活的动静,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听着就热闹。
“大穹?怎么想起给师父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吴其穹没跟他贫,直接开口:“师父,我今天遇到一件特别玄乎的事。”
姜小帅的语调正经了一点:“什么事?说来听听。”
吴其穹深吸一口气,把昨天妈妈也重生回来的事,今天在山上遇到那个老僧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他怎么一眼就被叫住,怎么被搭着手腕算命,怎么说他本该一辈子穷苦,怎么有人说替他改了命,怎么说他现在的名字压不住命格,怎么他说出“吴所畏”三个字的时候,那个老僧人的眼神变了,最后怎么笑着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原来如此”。
他说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其穹以为电话断了。
“师父?”
姜小帅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我靠。”
就两个字。
吴其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就这?”
姜小帅又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感慨、带着点恍惚、带着点“这世界真奇妙”的笑。
“大穹,我和池骋都能重生回来,这事还能叫玄幻?”
吴其穹愣了一下。
好像……也是。
跟重生比起来,一个老僧人看出他的命格,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姜小帅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的味道。
“吴所畏这个名字,真好。”
吴其穹竖起耳朵。
“上辈子,你就是换了这个名字之后,遇到池骋的。”
“开了公司,发了财,过上了好日子。”
“那个老僧人说得对,你以前的名字,确实配不上你后来的命。”
吴其穹听着,心里那点疑惑慢慢散了,又升起另一个问题。
“师父,那池骋为什么没跟我提过改名的事?”
他顿了顿。
“他都重生了,肯定知道上辈子我叫什么。他怎么不直接让我改?”
姜小帅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带着一点温柔,又带着一点无奈。
“我问过池骋,大穹,你猜池骋怎么说的?”
吴其穹眨眨眼。
“怎么说的?”
姜小帅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句,像是在复述什么很重要的话。
“他说——”
“他回到过去,不是为了让你迎合他。”
“是为了让你不受那些苦楚。”
吴其穹愣住了。
姜小帅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说,名字不重要。”
“你叫吴其穹也好,叫吴所畏也好,叫什么都好。”
“重要的是,你这辈子,不用再吃那些苦。”
“不用再为钱发愁。”
“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不用再——”
他顿了顿。
“不用再失去妈妈。”
吴其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姜小帅的声音,脑子里却全是池骋的脸。
那个人,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从来没说过“我为你做了多少”,从来没说过“你应该感谢我”。
他只是一直做,一直做。
给学校捐楼,给他买房子,给他找最好的老师,给他把妈妈救回来。
他什么都做了。
却什么都不说。
吴其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师父。”
“嗯?”
“谢谢你。”
姜小帅笑了:“谢什么,你是我徒弟。”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池骋那狗东西,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疼你。”
吴其穹笑了:“我知道。”
挂了电话,吴其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池骋第一次来家里的样子,想起他蹲在院子里帮他妈干活的背影,想起他看他时的眼神。
那时候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