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冷脸但摇尾巴,也太可爱了!!
  祝余高高兴兴去做饭,那双浅蓝色眼睛就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等少女悄咪咪转过来看自己,白述舟就低头看书,露出高冷的额头,碎发微微遮掩。
  尾巴烦躁的甩了甩。
  也不知道祝余一天到晚在开心什么。
  这很奇怪。
  是上班的时候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还是有令她高兴的人?
  白述舟打量着少女的每一寸微小的举动,这个家伙连鱼都不敢杀,都是甜言蜜语拜托老板或者赫兰帮她处理好才拿回来,这次也不例外。
  开火的剎那也像打仗,拿着锅盖往后瑟缩,生怕火苗窜起来咬她一口。
  白述舟的视线绕了一圈,落在祝余指间的戒指上,片刻后侧开脸,慢慢皱起眉。
  祝余喜欢一边做饭一边碎碎念,和热腾腾的炒菜声混在一起,极具烟火气,都是很无关紧要的小事,像细细的盐粒一样搅拌在菜裏。
  她经常这样独自聊天,热闹又寂寞,没有指望别人回答。
  但白述舟在听。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不用指尖勾勒也能听得很清楚,声音清脆且认真。
  即使祝余只是在切一个青椒,油锅裏滋滋滋作响,她在这样静静的喧闹中笑着,缺少了另一人的言语,刚刚好,并不会很吵。
  关火,装盘,屋子裏短暂的安静。
  白述舟轻轻启唇:你辞职了,有些舍不得同事,杉和猫猫。
  女人好听的声音像一枚银色小勾子,把祝余没有言明的小心思吊出来,耳根泛红,不好意思地掐了掐手腕。
  也不是舍不得啦,只是想到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有点儿空空的,祝余琢磨着措辞,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那双天空般的眼睛静静看着祝余,直到她说完。
  但你不是说,辞去的,是夜班?
  原本,营养液厂是白班,酒吧是夜班。
  白述舟记得祝余碎碎念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同事的名字。
  为了不让白述舟担心,祝余玩了一个很小的文字游戏,让她误以为她辞去的是酒吧的工作。
  却没想到白述舟竟然听得那么认真,一下子就发现了漏洞。
  是夜班没错啦!辞掉的确实是夜班,以后每天六点我就会回来,嗯,晚上还有很多空余时间!这句话是真的。
  我最近有点累,正好晚上空下来,按摩时间也可以延长一点,然后维修,嗯,我可以再研究改装一下你的轮椅她试图转移话题。
  祝余,看着我。女人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左顾右盼。
  藤蔓缠上少女的脉搏,慌张加速,其实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虚地乱晃,完全不敢对视。
  你又撒谎。
  就这么舍不得?
  突然降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隐隐藏着一个名字。
  藤蔓一点点收紧,留下深色红痕,勒得祝余忍不住抽气。白述舟的力量似乎增强了很多,现在她已经无法挣脱,指间的戒指仍在闪闪发光,红得妖异。
  祝余忍着疼,试图解释:只是酒吧工资比较高
  白述舟冷笑:南宫给的更高吧?
  每次南宫来,祝余总是费尽心思将她拉到院子裏,昏暗灯光下,厚厚钞票被卷在手心,少女背对着房门一张张的数,南宫就看着她笑。
  声音低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你就这么廉价么?
  祝余瞳孔骤缩,她何曾被亲近之人这么骂过,咬着唇,刚飘起的情绪乍然被踩在脚底。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白述舟就因为南宫凶她?
  彼此宁静的私人领域忽然裂开一条缝,那个讨厌的名字就这么蛮横地挤了进来。
  那也是我凭本事赚的好不好!
  我就是需要钱,喜欢钱,只有给钱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以了吗?
  她又不像销冠南宫那么受欢迎,出手阔绰,大家都喜欢南宫。
  赚钱就是很难啊,没有钱连饭都吃不饱,摸着空空的口袋就会感到恐慌,每次上班被刁难时她都会想,要是有钱就好了,拿出一打钞票甩在那些神经病脸上说我不干了!
  但真有钱了她大概也舍不得,那可是钱啊。
  贫穷是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
  这些对白述舟来说可能确实很廉价,但已经是她能够争取的全部了。
  看着那双浅蓝色眼眸沉下去,祝余又担心凶到她,于是放缓了一点语气,拖长的尾音说不出的委屈。
  女人沉默片刻,垂眸,羽睫投下淡淡的影,阴云一般漂泊在空中。
  偏转掌心,将少女拉近,藤蔓试图强行打开那支紧紧握着的手。
  祝余不愿意松开,仿佛紧紧攥着自己渺小的自尊,可是那支纤长雪白的手才不管她,径自张开,无数璀璨珠宝从指尖洩下,一瞬间,破旧小屋都被照耀。
  珠宝砸得手背生疼,叮叮当当落到水泥地上,祝余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太多了,多到接不住,从她颤抖的手心溢出。
  啪嗒,啪嗒。
  高高在上的皇女阖眸,冷声问:
  够了么?
  记住你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妻子
  寂静。
  够了么?
  五颜六色的珠宝折射着锋利的光,祝余低垂着脸,看着它们散落一地,几乎将灰尘割裂。
  当然够了,她应该感到开心,毕竟之前做梦都想天降横财,很多梦想都是以等我有钱了开头。
  蹲下去,一颗一颗把蒙尘的宝石捡起来。
  paradis经理说过,想成功,就要把姿态和尊严放低,所以哪怕被骂,被刁难,都无所谓。
  祝余确实无所谓,反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要是别人骂的很难听,她就自我催眠骂的是祝余,和我小余有什么关系。
  可白述舟不一样。
  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所以会格外清晰,即使痛苦也反复咀嚼。
  她的满心欢喜,满心期待,换来了珠宝。
  这么说好像有些太不识好歹了。
  祝余憋了半天,闷声说:你有钱啊。很短促的一句嘆息。
  每天打两份工,兼职的维修,零零碎碎积攒下来的钱,在这些昂贵珠宝面前显得很可笑。
  白述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随手给出的这些珠宝,没有任何特殊含义,包括祝余郑重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对她来说,或许就像一块钱硬币。
  可以抛掷向空中,丢了也无需在意。
  那祝余呢,她是什么身份?
  她是她还没有签字确认的前妻,是徒有其名的平民之星,按照原书的剧情,未来她还会是叛徒,是阶下囚,是追求者们的对照组。
  平静的日子过了太久,屋子又太小,她们不得不靠得很近,近到她竟然忘了,她们之间并不是平等的。
  祝余抬起头,从白述舟的眼神中看见了冷漠,四目相对,明明现在是她站着,白述舟坐着,可彼此的落差却仿佛完全颠倒,天差地别。
  白述舟问:不够?
  祝余摇摇头。
  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祝余掐了掐手腕,她总觉得她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仿佛真心也不过明码标价,更值钱一点罢了。
  从小姐姐就告诫她,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相应的筹码,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不要去肖想得不到的东西。
  祝余拨弄着宝石,低声问,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白述舟捏紧的手稍稍放松,对祝余软糯的退让很满意,事情本该如此,权钱、交易,才是最牢靠的缰绳,握在掌中,才能够让人放心。
  听话就好,垂眸,说得漫不经心。
  噢,祝余说,我会听话的。
  她很没骨气的把宝石收好,扭头继续做饭。
  白述舟口味偏淡,祝余就满怀恶意地揪住一大把辣椒,抖掉一点,再抖掉一点,最后只剩下两颗,终于满意地炒进热油,增味。
  还是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为什么啊,她的初恋就这么被自己卖掉了。
  好吧,不能说初恋,只是单方面的暗恋,而且如果她对她好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对方喜欢自己,似乎更卑劣了。
  以白述舟的条件,她的每一个追求者都比祝余优秀很多,哪怕是原身那个渣a,也前途光明,知道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心底隐隐有个戏谑的声音,说你至少大赚一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感谢白述舟小姐送来的香槟塔折现,下半生的全部消费由白小姐买单!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